10月15日，在深圳举行的2025湾区半导体产业生态博览会（湾芯展）上，我国自主研发的新一代超高速实时示波器正式发布。\n 新华社记者 毛思倩 摄
改革开放后，深圳迅速崛起，如今，深圳已从“试验田”成长为经济体量超 3 万亿的超大城市。深圳都市圈作为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的核心引擎，一体化进程关乎区域协同质量，更折射出中国都市圈发展的典型路径。
近五年来，在全球化格局调整、区域流通壁垒、自身结构矛盾等多重压力下，深圳都市圈始终在探索突围方向，“新质力、新生代、新空间”是破解发展难题、迈向更高质量一体化的关键抓手。
三重挑战：深圳都市圈一体化的“成长烦恼”
深圳的五年，是在重压下寻求突破的五年维嘉资本，一体化发展面临着来自全球、区域和自身结构的三重考验。
从全球维度看，价值链切割与边界效应给深圳出了难题。一开始，深圳靠全球化发展壮大，外向型经济是老本行。但近期的贸易战制造了不少难题。2018 年前，“连接”是全球发展的关键词，可这五年，基于全球 500个样本城市的社群分类显示，6个主要网络开始“画边界”。新加坡、迪拜等城市正逐渐取代香港，成为受益于“边界效应城市”的中介城市，深圳该如何走出二次发展的道路，成了必须回答的问题。
不过，逆全球化也暗藏机遇——新质生产力正在成为穿透边界的新国际化能力，创新能力突出的城市天生就有“抵抗力”。一些国家搞技术封锁，反而让深圳催生出自主可控的强大内需，推动深圳在压力下转型。
从区域协同看，跨境流通不畅与空间错配制约着一体化。大湾区本质是跨境城市群，流通性本就存在短板，深圳更是陷入“空间怪圈”：一方面空间资源严重短缺，另一方面核心区办公楼过剩、产业园空间存在利用低效的情况。
用实时人流数据分析会发现，广深港的交流还停留在“浅层”，远未达到一体化水平。广州是供应链和流域中心，深圳是产业创新中心，香港是境外金融中心，广深港在发展尺度不对等、产业链异构、密度出现断层，难以有效对接，三城的“分异发展”让协同难度陡增。
从自身结构看，人口高密度聚集与低流动性的矛盾亟待化解。大湾区在不到2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挤进5个千万级人口、万亿级GDP的超大城市，8600万总人口在这儿生活维嘉资本，创造了13万亿的经济总量。快速城市化吸引了大量内地人口和国外资本，可若想引领“9+2”城市群迈向真正的一体化，在未来承载1亿人口，作为核心引擎的深圳都市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10月19日，客商与展商在第138届广交会展馆日月元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展台交谈。新华社记者 肖恩楠 摄
破局关键：新质力、新生代、新空间的 “深圳解法”
面对以上挑战，深圳的破局点，正在于找准新质力、抓住新生代、打造新空间。
新质力是穿透边界、重塑格局的核心动能。以比亚迪为例，其50% 的供应商都在 60 公里范围内，还把深汕跨界的区域串了起来，成了深莞、深惠融合的“黏合剂”。
深圳已清晰梳理出三条产业创新的空间曲线：从粤海到前海、滨海湾，从坂田到松山湖，从坪山到深汕特别合作区。这三条曲线对应着企业发展的不同阶段——从刚起步的 “涌期”，到熬过去的 “死亡谷”，再到长成科技大厂的可持续发展。大疆的成长轨迹更具代表性：从香港科技大学孵化，到南山科技园扎根，再到西丽天空之城设立总部，如今在东莞松山湖、惠州、珠海等地布局生产基地，企业一步步往外扩张，正带动着城市群空间实现一体化。
华为的转型，更能看出新质力在 “卡脖子” 难题里的突破劲儿。美国制裁让华为缺芯片，可也逼着它整合国家力量，重新搭起自主可控的芯片供应链。现在深圳已经有了一条半导体走廊的雏形：从福田的荣耀，到坂田的 ICT，再到龙华北、平湖的芯片、直至松山湖的终端，面向全国布局。这两年深圳芯片产能大幅释放，2021-2023 年坪山街道 GDP 增速达 20%，去年至今坂田更是实现 100% 增长。如今，华为刚发布了《智能世界2035》报告，未来押注 AI，计划打通鸿蒙与昇腾，让“万物互联”变成“万物智联”。其全球化布局虽暂未落地珠三角，但也为深圳指明了新方向——当城市从人口高密度、人才高密度迈向智能体高密度，必将开辟新的人机共存的新发展赛道。
新生代与新空间是深圳保持活力、承载未来的基石。深圳是全国青年人口转移最大的 “入口”，疫情前每年流入55万青年人，目前人口中位数仅32岁，低于广州的34岁、远低于香港和东京的47岁。但要留住年轻人，就得解决“空间断层”问题：深圳的年轻人大多住在跨界的地方，可这些区域的医疗、教育、商业配套却存在短板，都市圈跨越 30 公里就面临服务 “断档”。
新空间的打造，为新生代提供有温度、有尊严的发展环境。粤海街道就是“小空间大能量”的典范，14平方公里的土地（仅占深圳0.7%），贡献了全市12%的GDP，聚集112家上市公司、8家独角兽企业，2019年市值达4.85万亿，相当于1个杭州、2个广州的市值，是深圳名副其实的“资本之源”。而前海的“低空经济”探索、腾讯大铲湾企鹅岛的“未来之城”规划，以及像松山湖那样从景区变园区、再变科学城的升级，都是在给新质力找地方、给年轻人造机会。
深圳曾被戏称为一心搞钱的“卷都”，在应对贸易战、突破技术封锁的过程中，“内卷”也让城市少了点“松弛感”。像DeepSeek、宇树科技等企业没有选择深圳，科技大厂生存危机迫使产业资本更注重短期回报，导致年轻人长期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此外，如果让 985、211 毕业生落脚城中村，也让人才缺乏“尊严感”——对比杭州提供 80 平米以上人才房的做法，深圳在吸引和留住人才上，还需在“温度”和“精度”上多下功夫。
深圳担负面向2050 年建成全球标杆城市的使命。要实现这一目标，深圳不能只靠以前的“人多、地密、速度快”，更要转向创新浓度高、人才关怀足、空间规划细、发展效率高、产业挖得深，打造“深圳性”的特色，发布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深圳指数”，让深圳成为吸引人、关怀人、解放人的“深爱之城”。未来，谁能抓住新生代、找准全球价值新锚点、打造新型生长空间，谁就能在都市圈一体化中占据主动。深圳的探索，不仅是为自己破局，也为中国都市圈发展提供着可借鉴的经验。
（本文根据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粤港澳中心主任方煜在推动长三角都市圈同城化发展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维嘉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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